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变化中的世界与中克关系
——驻克罗地亚大使胡兆明在萨格勒布大学政治学院发表演讲
2017/12/09

  2017年12月8日,驻克罗地亚大使胡兆明应邀在萨格勒布大学政治学院发表题为《变化中的世界与中克关系》的演讲。主要内容如下:

  (2017年12月8日,萨格勒布大学政治学院)

  今年是中克两国建交25周年。25年来,中克关系取得长足发展,中克贸易额增长了30多倍。今年以来,中克合作不时传出好消息。9月,中国骆驼集团与克罗地亚里马茨电动汽车公司签署了投资合作协议,金额达3000万欧元,这是克科技企业迄今得到的最大一笔外国直接投资。11月,中国北方国际与克罗地亚塞尼风力发电厂签署协议,中方投资将达到2亿欧元。这是迄今为止中国对克罗地亚最大的一笔投资。

  另一方面,中克关系还有不尽如人意之处。两国政治关系有温度但缺乏热度。2005年,中克建立了全面合作伙伴关系,克罗地亚是东南欧国家中第一个与中国建立这种关系的国家,但在此之后鲜有进展。两国的经贸合作水平还比较低,去年两国贸易额为12亿美元,仅仅是中欧贸易额的0.2%。捷克的GDP是克罗地亚的4倍,但与中国的贸易额是克罗地亚的16倍。两国都表达了要改善关系、加强合作的愿望,但总的来看说的多,做的少。

  究竟是什么因素阻碍着中克关系的发展?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,让我们先来看看中克关系所处的时代。

  ——这是一个力量对比加速变化的时代。自工业革命以来,西方国家创造了巨大财富,一直领先于世界。二战结束初期,美国一国之力竟占世界50%。但正是从二战之后,一大批发展中国家取得独立,迈开了追赶的步伐。进入二十一世纪,世界发生了历史性变化。根据IMF的数据,按照购买力平价法(PPP),2013年发展中国家GDP占全球的50.4%,历史上首次超过发达国家。2014年,按PPP计算,中国超过美国,成为世界第一大经济体。从几大洲情况看,根据最新统计,亚洲占全球GDP的33.84%,北美GDP占比27.95%,欧洲则为21.37%。

  ——这是一个越来越多元的时代。世界一方面在加速全球化,另一方面又越来越碎片化。人们曾经以为,冷战的结束将意味着历史的终结,西方“自由民主体制”将成为世界唯一的政治体制。但这一现象没有出现,相反,西方核心国家正经历深刻的政治社会蜕变。我们看到,在许多欧洲国家,两大政党轮流执政的政治模式已较少见,而多党联合执政却越来越普遍。德国于今年9月举行了大选,但迄未就政府组成达成一致。在欧洲,人们越来越难以就国家发展方向达成共识,政府也难以集中精力推进国家建设和社会发展。

  ——这是一个信息化迅猛发展的时代。真正改变世界的是科学技术的发展。电话的出现改变了人们的通讯方式,火车、飞机的出现改变了人们的交通方式,而互联网和信息技术的发展则将改变一切生产和生活方式。中国是世界上最早使用纸币的国家,而由于手机支付的普及,中国可能成为世界上最早放弃使用现金的国家。由于人工智能的发展,人们已在担心200年后机器人可能会控制世界,人类也许不得不移居其他星球。

  世界在变化,中国也在变。某种程度上说,中国是推动世界变化的主要变量之一。今年10月,中国共产党第19次代表大会在北京举行,会议选出了新一届领导人,宣告中国进入一个新时代。

  如何认识新时代的中国,我想给大家一个直观的回答。

  大家可能知道中国古代的四大发明,即火药、指南针、造纸术和印刷术,但你知道中国新的四大发明吗?它们是高铁、网购、支付宝(移动支付)和共享经济。

  ——“高铁”是中国快速发展的象征。今天,中国高铁运营里程已突破2.2万公里,占世界的60%。中国高铁的时速已达到350公里/小时。如果克罗地亚有这样的高铁,从萨格勒布到杜布罗夫尼克只需要不到2小时。

  ——网购在中国已十分普遍。在中国,你一天的生活都离不开网购。人们通过网络订购早餐,预订出租车,购买一切生活用品。现在,如果你和朋友去餐厅聚会,也可以在网络上排队,以免在餐厅等候太长时间。11月11日是中国最有名的网购日,今年这一天,中国阿里巴巴公司一家的销售量达到250亿美元,几乎是克罗地亚GDP的50%。

  ——移动支付使人们的生活更加十分便利。中国已从现金时代跨越了信用卡时代,直接进入电子支付时代。现在,70%以上的人群使用智能手机进行日常消费,越来越多的店铺不再接受现金。2016年,中国移动支付额是美国的50倍。

  ——共享经济在中国正越来越红火。中国许多城市的街道上都有各种色彩鲜艳的自行车,这就是共享单车。你只要掏出手机,扫一扫自行车上的二维码,就可以骑着车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。在一些城市,共享汽车已出现在街道上。最新的消息是,在中国深圳,无人驾驶公共汽车已经开始试运营;中国某公司已并购美国一家飞行汽车公司,计划于2019年量产飞行汽车。

  现在让我们再回到中克关系。面对深刻变化的世界和迅速发展的中国,中克关系应该怎么办?简单的回答是,中克关系需要新的眼光、新的思路和新的方法。

  ——所谓新的眼光,是要看到世界的重心正在东移,世界经济主要的增长来自东方。过去几年,中国对世界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到30%,超过美国、欧盟和日本之和。欧盟的主要成员国都在加强与中国的合作。2016年,中德贸易额达到1700亿欧元,中国取代美国成为德国第一大贸易伙伴。克罗地亚应该实行更加均衡的对外政策,更加重视中国,把中国作为主要的合作伙伴之一。

  ——所谓新思路,是要超越意识形态,不再以传统的民主或非民主国家看待世界,而是尊重各国选择自身发展道路的权利,在相互尊重的基础上开展互利共赢合作。明年是中国实行改革开放40周年。40年来,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,中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,人均GDP增长了近60倍,7亿多人摆脱了贫困。中国为世界探索更好的社会制度提供了新的智慧,为发展中国家实现现代化提供了新的路径。

  ——所谓新方法,就是要跳出传统的双边合作模式,用好促进双边关系的新渠道、新动力。当前,摆在中克关系面前的有两大新平台。一个是“一带一路”倡议,另一个是“16+1合作”。

  “一带一路”倡议是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亲自倡议和推动的,是古代丝绸之路的复兴。中国推进“一带一路”建设,不仅仅是促进亚欧大陆的合作,也是为了与各国分享中国的发展成果。克罗地亚在“一带一路”平台上有着特殊的地位。这里不仅是马可·波罗的故乡,还是海上丝路和陆上丝路的交汇处。克罗地亚总统基塔罗维奇提出的“三海合作”倡议与“一带一路”也高度契合。在我看来,“一带一路”倡议是中克关系发展的最大机遇。

  “16+1合作”是中国与中东欧国家合作的新平台。今年是“16+1合作”发起5周年。5年来,中国对16国累计投资增长了300%,到访中东欧的中国游客增长了330%,中国与中东欧16国的双向留学生增长了100%。前不久,第6次“16+1合作”峰会在布达佩斯举行。在这次会议上,中克不仅签署了塞尼风电投资项目,还就明年在克罗地亚召开16+1旅游部长会议、启动中小企业合作联合会等达成共识。

  当然,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到中国与克罗地亚关系的积极进展。就在“16+1合作”峰会在布达佩斯举行的时候,一家曾经是英国喉舌、现在已被某个亚洲国家控股的报纸连续发展文章,表达对“16+1合作”的关切。

  这些“关切”很奇怪。文章认为,“16+1合作”没有遵守欧盟规则,许多项目被中国公司拿走了,而没有给予欧盟其他大国;“16+1合作”破坏了欧盟的团结,有了中国的支持,中东欧一些国家更加自信,在欧盟内部谈判中立场更加强硬。不久前,某一个欧盟大国的外长竟公开表示,中国正利用“16+1合作”对欧盟“分而治之”,他敦促中国实行“一个欧洲”政策。

  作为一位主管过中欧关系的官员,我想说,在世界主要国家中,中国是最支持欧洲一体化的国家。你只要看看欧盟理事会主席和欧委会主席出访所受到的礼遇,就知道欧盟在这些国家受重视的程度。欧盟今天确实面临许多问题,但这些问题主要是欧盟内生的,而不是来自外部。英国正在闹“脱欧”,这很显然不是由于中国的“阴谋”。中国与中东欧国家合作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。中国外交奉行大小国家一律平等的原则,我们希望欧盟也能平等对待中小成员国。如果中东欧成员国因为有了中国的支持而更有底气,在欧盟中更积极地争取自己的平等权利,我们会对此感到自豪。

  中国政府鼓励中国企业在欧盟尊重当地法律,依规经营,但另一方面,欧盟不能以此为借口推行保护主义,更不能以牺牲新成员国的发展利益为代价。11年前,某个欧盟新成员国曾有意邀请中国企业建造一坐大桥,由于受到欧盟压力,这一合同最终被取消了。11年后,那座大桥仍然处于设计阶段,而在此期间,中国建成了世界上最长的桥梁--55公里,和世界上最高的桥梁--有200层大楼那么高。仅仅在去年,中国公路桥梁就增加了26100座,其中363座桥的长度都超过1英里。

  今年8月,我访问了克罗地亚著名的港口城市里耶卡,看到那里有许多合作机会。这次访问增加了我对中克合作的信心。我认为,中克合作未来完全可能实现“弯道超车”,但奇迹不会自动实现,需要我们共同行动。行动是由思想引领的!在我们“撸起袖子干”之前,有必要对中克关系形成正确认识,明确发展方向。因此,我认为可以在克罗地亚进行一场对华政策大讨论,就如何看待今天的世界、今天的中国和中克关系的未来充分交换意见。我希望在这一讨论的基础上,克罗地亚政府能够制订新的对华战略,推动中克关系在未来25年实现大的飞跃,更多助力克罗地亚发展,更多造福双方民众。

  25年之后,在座的青年学生将成为国家的栋梁,成为推进中克关系的主要力量,中克关系的未来在你们身上。我希望你们更多关注中国,更多参与到中克关系发展进程中来,成为新时代的马可·波罗,为增进中克友好合作贡献智慧和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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